马鞍岭窖藏：埋在地下的一千万美元金币，找不到主人

2013年2月。加州黄金矿区，一对夫妻带着狗在自家地里散步。就在一棵老树根旁，其中一人瞥见一截锈迹斑斑的铁罐从泥土里探出头来。他们把它撬出来——好沉，根本不像空罐。低头一看，罐口边缘，一枚金币正在阳光下闪光。

他们继续挖。那片山坡里，一共起出了八个锈蚀的铁罐，里面装的是：1427枚十九世纪金币。这是美国历史上出土的最大一批埋藏金币。十多年过去，这些硬币已经过鉴定、拍卖，散落到全世界藏家手中。然而，那个最关键的问题，至今还停在原地，没有答案：没人知道是谁埋下了它们，也没人知道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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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确实知道的事

先把一件事说清楚：这不是骗局。这批发现是真实的，有充分记录，经过权威认证。金币于2013年2月出土，地点是加州北部一处私人土地。经手鉴定的钱币公司Kagin's对外只透露，发现者是一对夫妻，化名「约翰与玛丽」——假名，为了保护他们的隐私与人身安全，史密森尼学会美国国家历史博物馆对此有记录（americanhistory.si.edu）。

再看数字。这批窖藏共有1427枚金币，包括20美元双鹰、10美元鹰洋、5美元半鹰，面值合计27,980美元。据史密森尼学会与《钱币世界》（Coin World）报道，铸造年份横跨1847至1894年，绝大多数出自旧金山造币厂（coinworld.com）。全部金币被分装进八个金属罐，一同埋入地下。发现者给这批宝藏起了个名字——「马鞍岭」，取自他们地产上一处形如马鞍的岩层。

接下来这件事，足以让整个钱币收藏界下巴脱臼。很多金币从泥土里挖出来，品相之好令人目瞪口呆。美国职业钱币评级服务机构（PCGS）对整批金币进行了鉴定，发现其中十几枚要么是同类型存世最佳品，要么并列最佳（pcgs.com）。镇馆之宝是一枚1866-S版「无箴言」双鹰金币——这是20美元金币在「我们信上帝」字样被刻上去之前的早期版本——被PCGS评为MS62级，是同版存世最佳（pcgs.com）。Kagin's估计整批金币市场价值超过1000万美元。

埋的时候秘而不宣，卖的时候却大张旗鼓。从2014年5月29日起，Kagin's与亚马逊（Amazon.com）合作，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方式进行高调在线钱币拍卖。买家们闻风而动，《历史博客》报道，数百枚金币在开售数小时内即告售出，其中225枚金币的一个批次到午夜时已成交240万美元（thehistoryblog.com）。史密森尼学会记载，发现者表示将留下少量金币作纪念，用所得还债，并向当地慈善机构捐款。

然后来了最没人想到的一关——税单。由于这批金币被认定为「埋藏财宝」，美国国税局（IRS）将其视作应税收入，以发现者取得无争议所有权当年为纳税年度——哪怕一枚都没卖出去，税照算。这条规则源自1969年的一项联邦法院裁决（time.com）。据当时估算，叠加联邦税与州税，这对夫妻可能要交出约一半价值。尽管如此，金币出土于自家地上，而且明显已有足够年代，任何原始所有者早已作古。始终没有任何人出面主张权利，这批宝藏在法律上，完完整整属于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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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挥之不去的谜

谜题就在这里，至今无解：是谁把1427枚金币，用将近半个世纪的时间积攒起来，封进铁罐，埋进荒山坡头——然后再也没回来取？

铸造年份是最阴森的线索。这不是某次大劫案的一堆赃款，而是跨越数十年、一点一点积累起来的收藏——从1847年一直到1894年。这么漫长的积累轨迹，指向的不是一次性抢劫，而更像是某个人——或许是几代人接力——年复一年地往这个藏点里加存。而且，这个人显然是打算回来取的。你不会把金币埋在一棵有记号的树下、一块有名字的石头旁，却从没想过再挖出来。可他们就是没回来。没有留条，没有地图，也没有哪个后人曾现身讲述这段故事。土地的产权历史也提供不了任何明显线索。

有一点值得说清楚：「埋藏」是有记录的事实，「是谁埋的、为什么埋」是真正的未解之谜——从来没有任何权威机构用确切的名字填过这个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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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到底是谁埋的？

理论一——1901年造币厂盗窃案（调查后被否定）。 最广为流传的说法是：这批金币是旧金山造币厂职员沃尔特·迪米克（Walter Dimmick）的赃款，他于1901年因盗窃约3万美元黄金被定罪。故事紧凑，情节生动，可惜是错的。调查人员一查就推翻了这个说法。美国造币厂副厂长亚当·斯坦普（Adam Stump）表示，没有任何证据将这批窖藏与任何造币厂盗窃事件挂钩；研究者理查德·凯利（Richard Kelly）与南希·奥利弗（Nancy Oliver）也精确地指出了时间线为何根本对不上：迪米克盗取的是运转中的出纳保险库，里面只会有1900或1901年铸造的金币，而且他拿的只有双鹰——而马鞍岭金币的年份横跨1847至1894年，面值也不止一种（coinworld.com）。这条线索，死透了。

理论二——亡命之徒的战利品（民间传说，无证据）。 浪漫版本把这批金币安在了杰西·詹姆斯（Jesse James）或驿马车大盗「黑巴特」（Black Bart）身上，两人都曾在大约这个年代活跃于附近地区。好一个篝火夜话的故事，可也仅此而已——没有任何证据将这两人与这批窖藏联系起来。归档为传说。

理论三——不信银行的谨慎储蓄者（有可能，未经证实）。 许多钱币专家认为，最无聊的解释往往最接近真相：一个十九世纪的普通人——也许是矿工、商人或农场主——在一个银行倒闭、金融风潮频发的年代，悄悄把金币一点点藏起来埋入地下，最终因为死亡或其他变故，再也没能回来取走。那段绵长的铸造年份跨度，与这幅图景吻合得远比任何抢劫故事都要完美。但这是推断，不是定论。

说实话？马鞍岭窖藏，作为「物」已经解谜，作为「故事」却依然是谜。我们清清楚楚地知道挖出了什么、价值几何、去了哪里。我们不知道的，是谁的双手把那几个铁罐第一次送进了加州的泥土——除非某封尘封的信件或某份土地档案重见天日，否则这个答案，我们或许永远得不到。眼下，那片山坡还死死攥着它最后一个秘密。

来源与延伸阅读

• 史密森尼学会美国国家历史博物馆——「发现马鞍岭窖藏」：americanhistory.si.edu
• PCGS——「PCGS为Kagin's千万美元金币宝藏颁发认证」：pcgs.com
• PCGS CoinFacts——1866-S 20美元无箴言版（马鞍岭窖藏）：pcgs.com
• 《钱币世界》——「加州出土马鞍岭黄金窖藏」：coinworld.com
• 《钱币世界》——「造币厂与研究者澄清马鞍岭传言」：coinworld.com
• 《历史博客》——「马鞍岭窖藏金币半数于72小时内售出」：thehistoryblog.com
• 《时代》杂志——「夫妻发现金币：拾得归己何时合法？」：time.com
• 《国家地理》——「是谁把价值千万的金币埋在加州？又为何如此？」：nationalgeographic.com
• CNN——「百年前的盗窃案能解开金币之谜吗？」：cnn.com

来源与延伸阅读

• https://americanhistory.si.edu/explore/exhibitions/value-money/online/new-acquisitions/saddle-ridge-hoard
• https://www.pcgs.com/news/pcgs-certifies-10-million-gold-coins
• https://www.pcgs.com/coinfacts/coin/1866-s-20-no-motto-saddle-ridge-hoard/108945
• https://www.coinworld.com/news/us-coins/saddle-ridge-hoard-of-buried-gold-coins-in-california.html
• https://www.coinworld.com/news/us-coins/mint-researchers-dispel-saddle-ridge-rumor.html
• https://www.thehistoryblog.com/archives/30686
• https://time.com/10118/california-gold-coins-finders-keepers-john-mary/
• https://www.nationalgeographic.com/culture/article/140226-gold-coins-hoard-california-discovery-numismatics
• https://www.cnn.com/2014/03/04/us/california-gold-discover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