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落的寶藏

托普利茲湖：那個藏著納粹寶藏的死亡深淵——有些傳言，竟是真的

作者： Elliot Marsh · 發表於 2022-08-26 · 5 分鐘讀完

潛水員真的從奧地利死亡托普利茲湖撈出了納粹偽鈔。但傳說中的黃金呢？哪些是事實、哪些是謎，哪些至今仍沉在黑暗深處？

奧地利「死山」托特斯山脈深處，有一道幽暗的狹長水面，靜靜躺在山谷之中。超過七十年了，一個傳言像冷霧一樣死死纏著它：二戰末日，節節潰敗的納粹士兵走投無路，在這片湖邊停下腳步，把滿滿一船黃金沉進了黑暗深處。

然後，你聽到了這句話，背脊可能就涼了——因為這個傳言，有一部分是真的。

木箱，真的沉進了這座湖。納粹打造的財富，真的被人從水裡拖回了陽光下。但最讓人魂牽夢縈的那樣東西——黃金——從來沒人找到。正是這道縫隙，那片「已知」與「只剩低語」之間的空白，讓托普利茲湖成了地球上最讓人欲罷不能的謎之一。

讓我們小心地把真相與謎團，一刀切開。

我們確切知道的事

先從湖本身說起，因為它本來就比虛構故事還離奇。托普利茲湖（Lake Toplitz）座落在薩爾茨卡默古特地區，距薩爾茨堡約 100 公里，湖身大約 1.9 公里長，最深處下探至約 103 公尺（Wikipedia，「Lake Toplitz」）。但最詭異的不是深度——而是水質。湖面以下約 20 公尺，水開始變鹹，氧氣耗盡，完完全全地消失，任何普通的湖中生物都無法在那裡存活（Wikipedia）。想像一個死亡地帶：沉木和殘骸在柔軟、混濁的假底上越堆越高，永遠不會腐爛。這是一個近乎完美的密封儲藏罐——同時也是一個殺人的陷阱。

這片湖岸有一份黑暗的履歷。戰爭期間，這裡是納粹海軍測試基地，科學家們在不同深度引爆大型炸藥（Wikipedia）。這也是它之所以重要的關鍵：當第三帝國大廈將傾，高層需要一個偏遠又隱密的地方讓東西「消失」，這座湖早就掛在地圖上了。

而那件真正找到的寶藏——不是黃金，是鈔票。假鈔。而且是人類史上最膽大妄為的金融犯罪之一的產物：伯恩哈德行動（Operation Bernhard）。黨衛軍少校伯恩哈德·克魯格（Bernhard Krüger）在薩克森豪森集中營設立了一座偽造工廠，以囚犯為勞工——許多人是技藝精湛的印刷師和雕版師——瘋狂製造英格蘭銀行偽鈔（Smithsonian Magazine）。原始計畫邪惡到令人頭皮發麻：把假鈔洪水般傾入英國，讓其經濟崩潰。最終，這些鈔票主要用來資助德國間諜和秘密採購。到 1945 年 4 月薩克森豪森撤離時，整個行動據報已印出約 890 萬張鈔票，面值接近 1 億 3,400 萬英鎊（Imperial War Museums）——這個數字龐大到足以媲美英國真實黃金儲備的一大塊。

那麼，當帝國燃燒殆盡，你要把整個國庫份量的假鈔藏到哪去？帶進山裡，沉進湖底。

傳說在這裡終結，現實在這裡開始。1959 年，西德雜誌《明鏡》（Stern）資助了一支探險隊，潛水員一次又一次鑽進托普利茲湖的深淵，撈出了一箱又一箱的金屬與木頭容器，裡頭塞滿了價值數百萬英鎊的偽造英鈔——還有印刷母版和帝國文件（Smithsonian Magazine）。這不是一次幸運的意外。數十年後，2000 年夏天，專業打撈公司 Oceaneering Technologies 在 CBS《60 Minutes II》的全程記錄下，對湖底進行了系統掃描，從約 60 公尺深處拖出了一箱箱偽造英鎊和假美金百元鈔票。那些鈔票出水時依然筆挺清晰，彷彿昨天才剛印好（CBS News，「Hitler's Lake」）。

然後，來了那個讓人胃部一沉的瞬間。阿道夫·布格（Adolf Burger）——一位曾被迫充當偽造者的倖存者——看著打撈上來的鈔票，只說了一句話：「對，這些就是我印的。」（CBS News）半個世紀前，他在死亡威脅下親手印出了它們；半個世紀後，他自己的作品滴著湖水重見天日。部分打撈出的鈔票後來被西蒙·維森塔爾中心的寬容博物館（Simon Wiesenthal Center's Museum of Tolerance）典藏保存。

偽鈔這件事，已無庸置疑。這座湖確實吞下了納粹偽造網絡的成果，而人們確實不只一次把它們從黑暗中拖回了日光下。

那個永遠無法蓋棺的問題

現在，說說這件事最讓人坐立不安的核心：從來沒有人記錄到任何黃金從托普利茲湖被打撈出水。

數十年的搜索，沒有。就連 2000 年資金充裕、成功找到偽鈔箱的那次大型探險，也沒有。沒有金條，沒有劫掠來的珠寶，沒有任何鉑金錠被官方打撈或核實過（CBS News）。那支真的找到沉箱的專業團隊，找到的是紙，不是貴金屬。

那為什麼這件事就是無法畫上句點？

因為沒有任何人能把這座湖從頭到尾搜遍，然後拍胸保證自己什麼都沒漏掉。那缺氧的深淵、糾纏不清的沉木叢、以及無時無刻存在的致命危險——讓一次真正完整的搜索幾乎不可能實現。而危險，絕對不只是說說而已。1963 年，一名 19 歲的潛水員阿爾弗雷德·埃格納（Alfred Egner）在這裡潛水時喪命，這場死亡促使奧地利當局開始嚴格管控未經授權的探索（War History Online）。多年來，這片深水已奪走了更多潛水員的生命。

想想這代表什麼。這座湖靠殺死尋寶的人來守護自己的秘密。所以「我們沒找到黃金」和「黃金根本不存在」，是兩句截然不同的話。那一線不確定性？那才是真正的謎。

人們流傳的故事

偽鈔和文件以外的一切，都活在謠言的國度裡。請帶著這個認知來閱讀。

說法一——整批金條。 純屬推測。流傳已久的說法稱，末日前夕有數支納粹部隊把搶來的財物傾入托普利茲湖，其中一批是金條（War History Online）。沒有任何探險隊確認過這件事。那批財寶的規模，以及它究竟存不存在，至今仍是未解之謎。

說法二——秘密瑞士銀行帳戶名單。 同樣是推測。尋寶傳說聲稱那些箱子裡裝著納粹頭目開設的秘密瑞士帳戶清單（War History Online）。這是各類通俗故事裡最喜歡引用的橋段，但至今沒有任何有據可查、獨立核實的支撐。

說法三——大部分已經撈光了。 這是最冷靜的解讀。也許這座湖真正的寶藏，從來就是那批伯恩哈德行動的材料；而黃金的傳說，不過是圍繞著真實假鈔自然滋生的幻想——人類的想像力悄悄把「沉下去的紙」升格成了「沉下去的金塊」。每次謹慎搜索都打撈出鈔票而非金屬，這一事實讓這種說法頗具說服力。但它仍無法完全排除某個未被發現的藏寶，在黑暗中靜靜等待。

而托普利茲湖有個迷人之處：你完全不需要憑空捏造一根金條，就足以讓人目瞪口呆。一個在集中營裡運作的偽造工廠，印出了一整個國家國庫份量的假鈔。一箱又一箱沉入幾乎深不見底的高山湖泊。倖存者在五十年後認出了自己帶著水滴的親手之作。這一切，都有案可查。那批黃金，或許根本從來就不存在。

但這座湖用最誠實的方式掙來了它的謎：它揭示了恰到好處的真相，讓你整夜輾轉思索著剩下的部分。而它，遠遠不是地球上唯一一個仍在屏息守秘的寂靜之地。

資料來源與延伸閱讀

Sources & further reading

https://en.wikipedia.org/wiki/Lake_Toplitz
https://www.smithsonianmag.com/smart-news/nazis-planned-bomb-britain-forged-bank-notes-180958258/
https://www.cbsnews.com/news/hitlers-lake-20-11-2000/
https://www.iwm.org.uk/collections/item/object/30045565
https://www.warhistoryonline.com/instant-articles/mystery-of-lake-toplitz.html
https://www.spymuseum.org/exhibition-experiences/about-the-collection/collection-highlights/operation-bernhard-printing-plate/
https://www.cbsnews.com/news/part-ii-the-search-for-answers/

Lake Toplitz (Toplitzsee) in the Totes Gebirge mountains of Styria, Austria — the alpine lake where Nazi Operation Bernhard counterfeits were sunk in 1945. — Wikimedia Commons, Funke (CC BY-SA 4.0)

Operation Bernhard forgery of a Bank of England five pound note, produced by prisoners at Sachsenhausen concentration camp between 1942 and 1945. — Wikimedia Commons, Prisoners of Sachsenhausen concentration camp (Public domain)

Forged British banknote from Operation Bernhard, on display at the International Spy Museum. — Wikimedia Commons, Joyofmuseums (CC BY-SA 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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