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兰人舒尔茨的卡茨基尔失踪宝藏：埋藏的财富？
黑帮大佬"荷兰人"舒尔茨在1935年遇刺前，是否曾在卡茨基尔山区埋下一只价值数百万美元的保险箱？本文梳理有据可查的事实、真正的未解之谜，以及种种传说。
将近九十年来，寻宝者们一直在纽约州菲尼西亚（Phoenicia）上方林木茂密的山脊上四处搜寻，手里拿着铁锹、金属探测器，心中怀着一个固执的念头：在落叶层下的某个角落，埋着一只钢制箱子，里面装满了一个已故黑帮大佬的财富。这只箱子——据说——属于"荷兰人"舒尔茨（Dutch Schultz），一位禁酒令时期的啤酒大亨，1935年在纽瓦克一家牛排馆里被枪杀。他至死都没告诉任何人箱子埋在哪里。如果这箱子真的存在，那它至今仍在某处。
整个故事的关键，就在这个"如果"上。下面就来看看，历史记录究竟支持哪些说法，真正的谜团从何处开始，以及哪些部分纯属传说。
有据可查的事实
这个故事的主角确有其人，既富有又冷酷。阿瑟·西蒙·弗莱根海默（Arthur Simon Flegenheimer）于1901年8月6日出生在布朗克斯，在禁酒令时期靠贩卖私酒发家的过程中给自己起了"荷兰人舒尔茨"这个化名——正是这门营生为他赢得了"啤酒大亨"的绰号（黑帮博物馆（The Mob Museum））。禁酒令结束后，他强行插手哈莱姆区的"数字"博彩（numbers），与会计奥托·"阿巴达巴"·伯曼（Otto "Abbadabba" Berman）合谋做了手脚，让赔率低的号码总能中奖。据某些估算，这门生意每天能为舒尔茨带来约3.5万美元的进账，年收入高达数百万美元——而且大部分都没有缴税（Casino.org）。这里的要点很简单：舒尔茨确实掌握着一笔巨额财富，且多以现金形式存在。
让他垮台的是一位年轻的检察官。特别检察官托马斯·E·杜威（Thomas E. Dewey）对舒尔茨穷追不舍，以逃税为由起诉他，希望像政府扳倒阿尔·卡彭（Al Capone）那样扳倒舒尔茨。舒尔茨打赢了联邦层面的官司——一次审判以陪审团意见不一告终，另一次则被判无罪——但杜威始终步步紧逼（Mental Floss）。舒尔茨提出的对策是干脆杀掉杜威。然而新成立的黑手党委员会（Mafia Commission）拒绝批准刺杀这样一位公众人物，如今史学界普遍认为，正是这次抗命让舒尔茨送了命（黑帮博物馆（The Mob Museum））。
这桩凶杀案本身有详尽的记载。1935年10月23日夜里，"谋杀公司"（Murder, Inc.）的枪手——其中包括查尔斯·"臭虫"·沃克曼（Charles "The Bug" Workman）——走进了位于新泽西州纽瓦克东帕克街12号的皇宫牛排馆（Palace Chop House）。舒尔茨在男厕所里中弹；另有三名同伙也被击中，包括保镖伯纳德·"露露"·罗森克兰茨（Bernard "Lulu" Rosenkrantz）（《华盛顿观察家报》（Washington Examiner））。舒尔茨又撑了大约一天，于1935年10月24日因腹膜炎不治身亡（维基百科：荷兰人舒尔茨）。
还有一个更离奇的细节也确凿无疑地载入了记录。当舒尔茨在纽瓦克一家医院里高烧不退、神志被吗啡搅得一片混沌时，一名警方速记员记录下了他大约两个小时语无伦次、意识流般的胡言乱语。《纽约时报》于1935年10月26日刊登了这份记录，其中像"一个男孩从未哭泣，也从未冲撞过一千个金姆"（A boy has never wept nor dashed a thousand kim）和"哦，哦，狗饼干"（Oh, oh, dog biscuit）这样的句子从此声名狼藉（维基百科：荷兰人舒尔茨）。这份记录令后世作家如此着迷，以至于"垮掉派"小说家威廉·S·巴勒斯（William S. Burroughs）在1969年专门以它为蓝本写了一整本书《荷兰人舒尔茨的遗言》（The Last Words of Dutch Schultz）（CrimeReads）。舒尔茨始终没有说出凶手的名字，而且——这一点至关重要——也从未给出任何可供追寻埋藏财富的有用线索。
真正的未解之谜
那么，宝藏的说法究竟从何而来？最早、也最常被引用的源头，是舒尔茨自己的律师迪克西·戴维斯（Dixie Davis）。在一份据信发表于1939年、与《科利尔》（Collier's）杂志有关的叙述中，戴维斯描述舒尔茨因害怕坐牢，特意定制了一只密封的钢制保险箱，往里塞满了现金、债券和钻石——通常给出的数字约为700万美元，估值从约500万到900万美元不等（Mental Floss）。根据由戴维斯这番说法衍生出的传说，舒尔茨和罗森克兰茨开车一路北上，把箱子运进了舒尔茨贩私酒时期就熟悉的地界，埋在了卡茨基尔山区的菲尼西亚附近，就在伊索普斯溪（Esopus Creek）旁的某个地方。
这才是这桩谜案诚实的核心：关于这次掩埋，几乎没有任何细节能够得到独立证实。 正如史学家所指出的，没有任何确凿证据表明舒尔茨或罗森克兰茨曾向任何人透露过箱子的下落——甚至无法证明这只箱子曾经存在过。无论他们知道什么，都随着他们在前后大约二十四小时内相继死去而一同入土（维基百科：荷兰人舒尔茨）。我们能有把握说出来的事实要更窄、却也更耐人寻味：舒尔茨确有其人，那笔钱真实存在，他对杜威的恐惧也是真的，而最早讲出埋宝故事的人，恰恰是那个最了解他财务状况的律师。在此之后的一切，都不过是建立在一个间接传闻之上的层层推测。
尽管如此，这个谜团的生命力仍足够顽强，吸引了当代的认真关注。美国公共电视网（PBS）的系列节目《逝者的秘密》（Secrets of the Dead）专门用一集《黑帮的黄金》（"Gangster's Gold"）来讲述这场搜寻，跟踪了多支队伍，他们在卡茨基尔山区动用了探地雷达、卫星测绘和档案照片。他们找到了一处自认为是舒尔茨时代私酒贩子隧道的遗迹，地点在布朗克斯维尔（Bronxville）——但那只保险箱本身却未能现身（PBS《逝者的秘密》）。这正是整段传奇的缩影：诱人的背景一应俱全，唯独不见那只箱子。
各种理论与解读（均标注为推测）
接下来是民间传说与臆测——引人入胜，但未经证实。请相应地看待它们。
理论一：临终记录是一张密码地图
推测。 最浪漫的一种说法认为，舒尔茨在医院里发烧时的胡言乱语其实暗藏着通往埋宝地点的线索。寻宝者们抓住了其中的只言片语——最有名的是一句"别让撒旦把你拽得太快"（Satan draw you too fast）——把它们和卡茨基尔的地标联系起来，比如一处名叫"魔鬼之脸"（Devil's Face）的岩层，或是那块"魔鬼墓碑"（Devil's Tombstone）巨石（Mental Floss）。这个想法很美妙，却有一个致命缺陷：那份记录读起来就是典型的谵妄之语，而一个在吗啡和106华氏度（约41摄氏度）高烧中神志恍惚的垂死之人，实在不太可能是个密码编织者。从未有任何"破译出来的地图"指向过任何东西。
理论二：箱子确实存在，但早已被转移或取走
推测。 一些研究此案的人认为，假如真有这么一只保险箱，它几乎肯定不会一直留在树林里。黑手党史学家艾伦·梅（Allan May）质疑过卡茨基尔说法的逻辑，认为舒尔茨完全可以选择"一个离家更近、也更安全的藏匿之处"（Mental Floss）。按照这种解读，是某个同伙、某条线报，又或是舒尔茨本人把钱挪走了——空荡荡的山坡之所以空荡荡，是因为那里从一开始就没什么可找的。
理论三：宝藏基本上只是个传说
推测，但最站得住脚。 最简单的解释是：埋宝故事本就是个越传越离谱的天方夜谭，靠一遍遍重复硬生生被说成了"事实"。它在很大程度上只依赖一个来源——一位有着自身动机、想替当事人增添几分传奇色彩的律师——而在将近一个世纪的搜寻中，从未有任何实物证据加以佐证。这个传说之所以经久不衰，是因为它太诱人，而不是因为它被证明过。
为什么人们还在不停地挖
不管真相如何，这场搜寻本身就有一段有据可查的历史。1972年的一篇报道描述寻宝者"肩并肩"地把这片区域翻了个遍；到了20世纪90年代末，菲尼西亚的一位图书管理员说，游客们动不动就来索要藏宝图；据称还有一名过于心急的挖掘者，把附近的一段铁轨给挖松了（Mental Floss）。卡茨基尔是一片公众喜爱的公共山林，因此在这里友情提醒一句：挖掘要负责任，尊重私人财产和公园规定，把这片风景留得跟你来时一样。
荷兰人舒尔茨那只失踪保险箱的持久魅力，其实并不在于黄金本身，而在于这件事的"形状"——一个确凿富有、又确凿被谋杀的人，一个孤零零的间接故事，以及一片始终守口如瓶的山脉。事实把我们一直带到了树林的边缘。至于剩下的部分，到目前为止，仍然真正地不为人知。
来源与延伸阅读
- 黑帮博物馆（The Mob Museum）——《"啤酒大亨"荷兰人舒尔茨于90年前被枪杀》
- PBS《逝者的秘密》（Secrets of the Dead）——《黑帮的黄金》
- Mental Floss——《私酒贩子的赏金：黑帮大佬荷兰人舒尔茨的隐藏宝藏》
- CrimeReads——《一位臭名昭著黑帮大佬遗言中的奇异诗意》
- 维基百科——《荷兰人舒尔茨》（关于1935年《纽约时报》记录及巴勒斯的著作）
- Casino.org——《头号公敌：黑帮大佬荷兰人舒尔茨的暴力人生》
来源与延伸阅读
- https://themobmuseum.org/blog/beer-baron-dutch-schultz-gunned-down-90-years-ago/
- https://www.pbs.org/wnet/secrets/gangsters-gold-promo/5446/
- https://www.mentalfloss.com/history/mystery/dutch-schultz-treasure-mystery
- https://crimereads.com/the-strange-poetry-of-a-notorious-gangsters-last-words/
- https://en.wikipedia.org/wiki/Dutch_Schultz
- https://www.casino.org/blog/dutch-schultz/
- https://washingtonexaminer.com/crime-history-mob-boss-taken-down-in-chophouse-massac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