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皮書計畫：美國空軍秘密追查UFO的22年調查

二十二年間，美國空軍的某個檔案櫃裡，鎖著數以千計的UFO。

不是小綠人，不是墜毀的飛碟——是檔案。打字的報告、目擊者的素描、雷達紀錄、模糊的照片，每一份都記錄著某個美國人抬頭望天、看到無法解釋之物的瞬間。飛行員、警察、農民、科學家——空軍讀遍每一份報告，追查每一條線索，最後在每個案件上蓋下裁決印章。

當他們最終鎖上那個檔案櫃，總計已登錄了 12,618 起目擊事件。調查結束，絕大多數都被解釋了——但最後，701 件依然貼著同樣的標籤：不明身分（美國國家檔案館）。

奇怪的是：最終終結這一切的官方報告，在計畫啟動之前就已被人動了手腳——我們之所以知道，是因為一份外洩的備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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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案可查的事實

這個計畫叫做藍皮書計畫，從 1947 年一路運作到 1969 年，總部設在俄亥俄州的萊特-帕特森空軍基地（美國國家檔案館）。它不是第一個。在它之前，還有兩個聽起來很像間諜電影的計畫——Sign 計畫與Grudge 計畫——藍皮書計畫繼承了它們，成為其中持續最久、最廣為人知的一個。

任務分兩條線：確認UFO是否構成國家安全威脅，以及用科學方法研究這些報告（大英百科全書）。調查員不只是歸檔，他們真的試著解案。而大多數時候，他們做到了。超過九成的目擊事件都有普通的解釋：把明亮的行星誤認為飛行器、氣象氣球、鳥類、惡作劇——其中最大宗的單一類別，就是把飛機看錯了（History.com）。

空軍的科學顧問是一位天文學家，名叫J·艾倫·海尼克博士，而他的故事，正是藍皮書計畫最迷人的部分。海尼克一開始是個徹底的懷疑論者，他的任務基本上就是為每一起目擊事件找到無聊的解釋，而且他做得很好。1966年，他把密西根州一波UFO目擊報告——有數十名目擊者，包括警察——解釋成不過是發光的「沼氣」而已。這句話成了全美國的笑話。一位名叫傑拉德·福特的密西根州年輕眾議員——也就是後來的總統——對這個解釋深感不滿，要求召開國會聽證會（HISTORY）。

然而，故事就在這裡翻轉了：海尼克研究那些檔案的時間越長，他就越不確定。多年後他坦承：「我是個徹底的懷疑論者……我恐怕自己也幫助助長了一種觀念——認為這必然是無稽之談，所以就是無稽之談」（HISTORY）。空軍的首席拆謊人，已悄悄變成相信那些檔案裡有某樣東西是真實存在的人。

為了一勞永逸地解決這個問題，空軍委託科羅拉多大學進行一項獨立的科學研究。由受人尊敬的物理學家愛德華·康登主持，經費最終超過 50萬美元，團隊花費兩年時間檢視了數十件最具代表性的案例（康登委員會——維基百科）。1969年發布的研究成果是一份厚達 1,485頁的報告，正式名稱為《不明飛行物科學研究》，但所有人都只叫它康登報告。

報告的結論毫不拐彎抹角：「進一步廣泛研究UFO，在科學上的推進期待可能無法得到合理的支持」（康登報告，第一節）。美國國家科學院審查後表示同意（康登委員會——維基百科）。1969年12月17日，空軍以這份報告為依據，宣布關閉藍皮書計畫，聲稱從未有任何UFO威脅到國家安全，也從未顯示出任何外星飛行器的跡象（美國國家檔案館）。

案件終結。真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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始終無法關上的疑問

有一份備忘錄，就是消失不了。

就在康登研究剛剛起步之際，一位名叫羅伯特·洛的計畫協調員，寫了一份私人便條給擔心校譽的大學官員。洛寫道，「訣竅」在於：把研究設計成對外看起來像一項客觀研究，同時讓科學界心知肚明，這其實是由「不信者」主導的計畫，對「找到飛碟的期望幾乎為零」（康登委員會——維基百科）。

一位工作人員在計畫的公開檔案中找到了這份備忘錄，並將其洩露出去。後果很難看：兩名研究員被解雇，洛最終辭職，美國最大的民間UFO組織斷絕一切合作關係，斥之為一場騙局（理性探索中心）。

所以，真正懸而未決的問題並不是「外星人是否正在造訪地球」。它更安靜，也更令人不安：那份終結美國UFO調查的官方報告，究竟是不是一場公正的調查？ 就算把備忘錄放在一旁，康登報告自己也承認，有幾起案例始終無法解釋——然而它仍然建議關閉一切。而那 701 件連空軍自己都無法解答的藍皮書案例，從未得到真正的答案，就這樣被歸檔，遺忘在塵埃中。

各方解讀與理論

那麼，那些未解案例究竟是什麼？從這裡開始，我們就離開文件的世界了——以下的一切都是詮釋，不是已證實的事實。

平凡的解釋（最可能）。 多數專家認為，那 701 件「不明身分」的案例之所以無法辨識，不是因為它們是外星的——而是因為證據用盡了。一份只有兩行字、沒有照片、也沒有第二名目擊者的電話報告，無論那東西究竟是什麼，都無從查起。無法解釋不等於無從解釋。這是無聊的答案，而無聊的答案通常是對的。

秘密飛行器的解釋（有相當支撐）。 1950和60年代，很多「UFO」其實真的是飛行器——只是不能說是我們的。後來解密的中情局歷史文件確認，美國的 U-2 和 OXCART 間諜飛機，飛行高度遠超過任何商業客機，製造了那個時代 超過半數 的UFO報告。調查員有時知道答案，卻因為不能暴露機密計畫而無法開口。

掩蓋陰謀論（未經證實）。 有些人認為政府早就解開了謎底，卻把真相藏了起來，並指向洛的備忘錄，作為康登研究被操控、讓大眾停止追問的證據。備忘錄是真實的，而且確實相當值得譴責。但一項馬虎、偏頗的研究，並不等同於對外星接觸的掩蓋——而且從未有任何文件浮出水面，能夠證明後者。

外星假說（未經證實）。 然後是那個連海尼克自己都被俘虜的想法：少數幾件核心案例代表著某種真正未知的東西——可能是智慧的，可能不來自這裡。目前沒有任何實體證據能夠證實這一點，它依然只是一個假說，不是一項研究結論。但正是這個假說，讓那個檔案櫃從來無法真正鎖上。

空軍始終堅持，間諜飛機的解釋涵蓋了大多數目擊事件——銀色機翼在六萬英尺高空捕捉陽光，遠超過天空中任何其他東西。但這本身就引出了另一個問題：如果內華達沙漠裡的一個秘密基地，就能讓半個美國相信自己看到了飛碟——那他們到底在那裡藏著什麼？

來源與延伸閱讀

• 美國國家檔案館——藍皮書計畫：不明飛行物
• 大英百科全書——藍皮書計畫
• History.com——藍皮書計畫
• HISTORY——J·艾倫·海尼克與藍皮書計畫
• 康登委員會——維基百科
• 康登報告，第一節：結論與建議
• 理性探索中心——康登UFO研究：把戲還是陰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