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個孩子，同一個外星人，零個答案：亞利爾學校UFO事件

那是早上的下課時間。老師全都在室內開會。在操場最邊邊、越過那片長草，幾十個孩子像被釘住一樣站著——盯著樹叢裡某個銀色的東西，還有某個又小又黑、正回頭盯著他們看的東西。

然後他們尖叫著拔腿狂奔，往學校衝。

這是1994年9月16日的早晨，地點在辛巴威魯瓦附近的亞利爾學校。那天孩子們描述的東西，至今多數人從未承認是惡作劇，從未被完整地解釋掉，也從未停止被人爭論。三十多年過去，它依然是一大群目擊者宣稱在「同一瞬間」看到的、最詭異的事情之一。

而最讓懷疑論者也睡不著的，是這一點：他們大約有六十二個人。

有紀錄的事實

亞利爾學校是一所私立小學，距離辛巴威首都哈拉雷東南方約22公里。事發那天早上大約10點，有200到250名學生正在享受上午的下課休息。教職員全聚在室內開會，所以有一小段時間，整個操場完全屬於孩子們（Wikipedia）。

事後，大約62名年齡約6到12歲的學生說，他們看到一個或多個銀色的圓盤狀物體降落，停在操場圍欄外那片灌木叢生的空地上——那是一片佈滿矮樹和雜草、孩子們被禁止進入的區域（IFLScience）。接著，他們說，一個或多個矮小的身影出現在飛行器旁邊。那些生物被描述成擁有巨大的黑色眼睛、全身穿著黑衣、四肢又長又細。年紀小的孩子大多嚇得逃跑。一些大一點的則站著看（Wikipedia）。

讓這件事從一場驚嚇變成全球新聞的，是大人們趕到的速度——還有他們有多認真看待。

當地廣播電台ZBC報導了這件事，引來了辛巴威資深UFO研究者辛西亞·欣德（Cynthia Hind），以及BBC駐哈拉雷記者提姆·里奇（Tim Leach）的注意。里奇在9月19日、也就是事發三天後，拍下了對孩子們的採訪。欣德隔天、9月20日訪問他們，並做了一件關鍵的事——請他們把看到的東西畫下來（All That's Interesting）。

那些畫，是整起案件的核心。在彼此分開、各自作畫的情況下，一個孩子接一個孩子畫出了同樣的基本場景：一個圓頂的銀色飛行器、一個睜著大眼、穿深色衣服的身影，物體和生物相對於樹線的位置也大致相同（All That's Interesting）。許多孩子還報告了同一個毛骨悚然的細節——那些生物似乎不用開口說話就能溝通，直接把訊息植入他們的腦海。而那個訊息的主題，永遠和環境有關。一個孩子告訴採訪者，世界可能會毀滅，「因為我們沒有好好照顧這個星球」，還說人類「不可以變得太科技化」（Wikipedia）。

提姆·里奇可不是菜鳥。他報導過戰爭。但亞利爾這起案件，以一種連戰場都做不到的方式撼動了他。「我能應付戰區，」他後來說，「但我應付不了這個。」（All That's Interesting）

兩個月後，這個故事吸引來了它最有名、也最具爭議的調查者。約翰·E·麥克博士（Dr. John E. Mack），一位拿過普立茲獎的哈佛精神病學教授，於1994年11月飛往辛巴威，親自錄下了好幾個小時對孩子們的訪談。麥克花了多年研究那些聲稱有外星人綁架經驗的人，最後他確信這些孩子是真心的、是真的受到了創傷，「沒有任何串通或欺騙的跡象」（Skeptical Inquirer）。

真正懸而未決的問題

先把外星人擱在一邊，有一個頑固的問題依然存在：

大約62個孩子，在事發幾天內就被分開採訪、各自作畫，為什麼最後描述和畫出來的，幾乎是同一個不可能的東西？

這就是那個永遠死不了的謎。沒有人否認這些孩子真的被嚇壞了——當天就有受驚的學生回到家，焦急的家長把學校的電話線全打爆了（All That's Interesting）。也沒有人否認那些訪談和畫作確實被拍了下來。沒解決的是原因。一個說謊的人可以被抓包。一個編出來的故事，通常會在流傳的過程中越走越歪、自相矛盾。然而這裡的核心細節——銀色飛行器、黑眼睛生物、樹線旁的那片空地——在數十名年幼、彼此互不相關的目擊者口中，卻保持得驚人地一致。

現場從來沒找到任何物理證據：沒有焦痕、沒有金屬、沒有飛行器本身的照片。所以這起案件完全活在人的證詞裡——而這正是它如此難以證明、也如此難以推翻的原因。

各種理論與解讀

接下來要小心了，因為從這裡開始，幾乎所有東西都是解讀，而非已證實的事實。有好幾種說法，但沒有任何一種被確認過。

「它真的發生了」派（未證實）。 相信者——包括一些如今已長大成人的目擊者——堅稱他們看到的是真正的飛行器、真正的非人類生物。前學生艾蜜莉·特里姆（Emily Trim）如今已是成年人，她說那段經歷形塑了她的一生，甚至創作出一些她形容為那一天的表達的畫作（WHYY）。這是真誠、情感上極具感染力的證詞——但真誠並不能證明一艘外星飛行器的存在，而且外星人假說至今完全沒有任何證據支持。

惡作劇／一個孩子帶起來的派（同樣未證實）。 在Netflix 2023年的紀錄片影集《Encounters》中，一名化名為達林（Dallyn）的前學生直截了當地說：「不，我沒看到UFO。整件事都是我編出來的。」他聲稱自己指著一塊閃亮的石頭，大喊「太空船」，然後看著這說法在半小時內傳遍整個操場（Vice）。這是個乾淨俐落的故事——但它和其他目擊者、包括他自己的同學至今仍堅持的說法相矛盾，而且它顯然無法解釋那些一致的畫作。把它當成一個有爭議的說法，而不是一個定論。

集體暗示／誘導式問題（一個很有分量的懷疑論觀點）。 懷疑論者主張，這份一致性可能來自大人，而不是來自天空。約翰·麥克的訪談方式一直被批評帶有誘導性——溫和地把受驚的孩子們引導向他預期的答案。麥克甚至曾因為他的綁架研究，被哈佛正式審查過（Skeptical Inquirer）。一個鮮明的故事在孩子之間流傳了三天，然後才有任何採訪——這段時間裡，記憶是會逐漸趨同的。這是一個真實、有紀錄的心理學效應——只不過它能不能完全解釋亞利爾事件，仍有爭議。

一個平凡的觸發點被誤讀（推測性）。 懷疑論者布萊恩·鄧寧（Brian Dunning）指出，辛西亞·欣德記錄到非洲南部在學校事件發生前兩天出現了一波UFO報告——而那場「燈光秀」幾乎可以肯定，是來自宇宙2290發射任務的天頂2號火箭（Zenit-2 rocket）重返大氣層時的熊熊燃燒（Wikipedia）。這個說法認為，當UFO話題早已在空氣中瀰漫，一場普通的操場驚嚇，就有可能被重新塑造成一次外星接觸。有可能——但火箭重返大氣層本身，無法解釋孩子們描述的那些身影。

老實說，結論就是：沒有任何解釋，無論是自然的還是外星的，能把這起案件了結。這正是它歷久不衰的原因。

資料來源與延伸閱讀

• 亞利爾學校UFO事件 — Wikipedia
• 亞利爾學校現象 — IFLScience
• 亞利爾學校目擊事件 — All That's Interesting
• 近看《Encounters》與亞利爾學校目擊事件 — Skeptical Inquirer
• 一場1994年的UFO目擊改變了人生。如果是這個人編出來的呢？ — Vice
• 紀錄片探討那場改變62個孩子人生的目擊事件 — WHYY

六十二個孩子、一片空地，還有一個比當初試圖回答它的人幾乎都活得還久的問題。如果一個這麼難造假的故事，能整整三十年沒有解答，那就值得想想——還有多少其他的集體目擊事件，連一位哈佛教授都沒能把它們記錄下來——而當沒有人在拍攝時，我們又錯過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