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S Waratah：那艘豪華客輪就這樣消失了

1909年冬天的一個早晨。一艘嶄新的豪華客輪沿著南非海岸破浪前行，船上211人——有人在船艙裡沉睡，有人正在享用早餐，有人倚著欄杆看著翠綠的山丘緩緩退去。然而，在她理應抵達下一個港口的時候，她就這麼消失了。

沒有求救訊號。沒有救生艇。沒有屍體。連海面上的一道油膜都找不到。

一百多年後，SS Waratah 號依然是大海吞噬過最詭異的失蹤事件之一。一艘浮動的豪華旅館，一整艘遠洋客輪，就在相距不到一天航程的兩個港口之間，就這樣蒸發了。一樣這麼巨大的東西，怎麼可能就這樣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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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確實知道的事

先把老舊破船的印象丟掉。Waratah 號是船隊的驕傲——一艘 9,339 總噸的客貨兩用蒸汽船，由格拉斯哥的 Barclay, Curle & Co. 建造，1908 年 9 月 12 日下水，隸屬 W. Lund & Sons 旗下的藍錨航運公司（維基百科）。她全長約 465 英尺，榮獲勞合社最高「+100 A1」評級，是公司倫敦—德班—阿德萊德航線上的旗艦（維基百科）。這也不是什麼冒險的處女航賭注——她早在 1908 年就已完成了整趟首航。那批早期乘客中，還包括兩位未來的諾貝爾獎得主：威廉·布拉格與勞倫斯·布拉格父子（南澳大利亞州立圖書館）。

現在跟著她的最後一趟旅程走。她於 1909 年 7 月 7 日從阿德萊德港出發，7 月 25 日抵達德班，隨後在 7 月 26 日晚上約 8 時 15 分再度出港，駛向開普敦。船上共有 211 名乘客與船員，由約書亞·伊爾伯里船長統率，貨艙裡裝滿了鉛精礦、鉛礦石、冷凍肉品、羊毛、麵粉和金條（維基百科；南非歷史線上）。

最後一次有人親眼看見她，是在 7 月 27 日凌晨。氏族航運的蒸汽船「克蘭麥肯太爾號」（Clan MacIntyre）在東開普省附近、姆巴謝河（Mbashe，又稱 Bashee River）河口外擦身而過，兩艘船以燈光訊號互相打了聲招呼——在黑暗中，兩個陌生人的禮貌問候（維基百科）。就這樣。最後一次確認的接觸，從此永別。隨後海岸變得兇猛：一場強烈風暴呼嘯而來。當 Waratah 號未能如預期在 7 月 29 日抵達開普敦，擔憂才開始蔓延（Discovery UK）。

搜索規模龐大。英國皇家海軍巡洋艦，包括 HMS Pandora 號與 Forte 號，地毯式搜遍整條海岸線。聯合城堡航運公司的 Sabine 號在數週內航行了約 14,000 海里。Wakefield 號持續搜索數月，一路搜到 1910 年，甚至遠至南極附近的凱爾蓋朗群島（維基百科）。1909 年 12 月 15 日，勞合社宣布放棄，正式將該船列為失蹤。而最令人窒息的是：在那數千海里的搜索中，他們什麼都沒找到。沒有殘骸，沒有救生艇，沒有遺骸。

1910 年 12 月，英國貿易委員會調查法庭在倫敦開庭，試圖釐清真相。專家證人一致聲稱船體設計與建造均無問題——但曾搭乘過她的乘客，對於她的穩定性卻各執一詞，說法天差地別。法庭最終束手無策，裁定無法確認沉船原因（維基百科）。藍錨航運從此一蹶不振。船票銷售量崩盤，公司在 1910 年將剩餘船隻全數售予 P&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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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沒有人能回答的問題

這正是讓人夜不成眠的地方。這不是一艘在太平洋茫茫深處走失的小船。這是一艘龐大、現代、評級最高的客輪，消失在一條繁忙的沿岸航道上——靠近海岸，在船隻天天往返的航線上。而且，她沒有留下任何任何人能確認的東西。

想想一艘船沉沒通常會留下什麼：漂浮的木頭和行李、海面上一道彩虹般的油膜、一具遺體、幾天後被沖上沙灘的破碎救生艇。Waratah 號留下的，是一片乾淨、空曠的地平線。彷彿她從來不曾存在過。

至於沉船在哪裡？至今成謎。追尋她最不遺餘力的，是南非海洋探險家艾姆林·布朗，他追了超過二十年，期間還曾獲得小說家克萊夫·卡斯勒的「國家水下及海洋署」（NUMA）資助（NUMA）。1999 年 7 月，布朗的團隊發現一處令人振奮的沉船遺址，宣布那很可能就是 Waratah 號（南非歷史線上）。所有人的希望一下子飆到了天際。然而 2001 年下潛後，結果讓他們心碎。那艘沉船是 Nailsea Meadow 號——一艘在 1942 年被德國 U 型潛艇擊沉的貨輪（Discovery UK；NUMA）。約 2004 年，布朗終於停下腳步，承認已經山窮水盡。時至今日，SS Waratah 號從未有任何經確認的沉船遺址被發現過。

那麼，到底是什麼把她送入海底？

異常巨浪——最有力的說法。 在「野海岸」（Wild Coast）外海，溫暖的阿古拉斯洋流與來自西南方的風暴湧浪正面對撞，而這種碰撞已有記錄地會製造出驚人的怪異巨浪。這個理論簡單而令人毛骨悚然：一道如牆壁般高聳的水牆將滿載貨物的客輪打翻或壓沉，速度之快讓船上無一人來得及反應（維基百科）。這個說法與事件的突然性完全吻合。但就這艘船而言，它仍然無法得到證實。

船身頭重腳輕——最毛骨悚然的一個轉折。 說到這裡，故事開始讓人脊背發涼。一位名叫克勞德·索耶的乘客在德班下了船——然後活下來了。他據報描述這艘船「頭重腳輕」，並說他一直做著令他不安的夢，視之為警告（南澳大利亞州立圖書館）。部分目擊者記得 Waratah 號會向一側傾斜，然後緩緩、遲滯地再扶正自己。另一些人則發誓她表現完全正常。工程學角度的解釋版本是：她密實的鉛礦貨物可能發生位移，或是「自由液面效應」在狂風巨浪中悄悄蠶食了她的穩定性。但在這裡請保持清醒——1910 年的調查就聽取過這類彼此矛盾的證詞，最終仍然毫無定論。所以索耶的預感是這段故事中令人不寒而慄的一個片段，而非致命缺陷的證明。一個憑著不好的感覺走下一艘注定沉沒的船的男人，是個好故事。但那不是證據。

鍋爐或燃煤艙爆炸。 這個說法偶爾被提出——但實在站不住腳。這種程度的爆炸幾乎必然會四散可辨識的殘骸，而搜索人員從未找到過任何一片碎片。

靈異目擊。 在克蘭麥肯太爾號之後，其他船隻陸續報告了一些模糊不清的目擊——一艘在浪湧中劇烈搖晃的船影，遠處閃爍的燈光。沒有任何一件得到證實。它們活在傳說的國度，而不是證據的國度（維基百科）。

我們能確定說出口的，是短暫而冰冷的幾句話：一艘優良的船、一段短短的沿岸航程、一場猛烈的風暴，以及 211 個從此再也沒有人見過的人。其他的一切——那道異常巨浪、那艘頭重腳輕的客輪、那個相信直覺而踏上餘生的乘客——都是讓一樁懸案持續呼吸的那種開放性問題。在海床把她還回來之前，Waratah 號永遠停留在她沉眠了逾百年的地方：就在那某處，懸而未解。

資料來源與延伸閱讀

• SS Waratah — 維基百科
• SS Waratah 客輪沉船發現事件 — 南非歷史線上
• 「澳洲的鐵達尼」——SS Waratah 沉沒事件 — 南澳大利亞州立圖書館
• SS Waratah 發生了什麼？找到了嗎？ — Discovery UK
• Waratah 探索任務 — 國家水下及海洋署（NUMA）

Sources & further reading

• https://en.wikipedia.org/wiki/SS_Waratah
• https://sahistory.org.za/dated-event/discovery-wreck-passenger-liner-ss-waratah
• https://www.slsa.sa.gov.au/australias-titanic-sinking-of-ss-waratah
• https://www.discoveryuk.com/mysteries/what-happened-to-the-ss-waratah-and-has-it-been-found/
• https://numa.net/expeditions/waratah/